电梯缓缓下行，宗馥莉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她急忙掏出手机，只见是父亲发来的短信：“明早九点，喊田毅来签成都生产线协议”。宗馥莉瞬间激动不已，手指如飞般迅速给田毅发去了短信。

第二天清晨，钱塘江面上，那艘名为“浙商号”的游艇在江水中轻轻摇曳。宗庆后站在游艇上，手中摩挲着1996年首届经销商大会的合影，江风呼啸而过，掀起他那花白的胡须：“田总知道娃哈哈名字的由来吗？”

“源自新疆民歌《娃哈哈》，寓意民族团结。”田毅瞥见照片边缘镶嵌着的宗馥莉婴儿照，随即回应道，“但时代在变，现在或许该奏响新的旋律了――比如《我的未来不是梦》。”

游艇破浪前行，划开浑浊的江水。宗庆后抚摸着手中的印章，这个曾经用双脚一步一步丈量中国市场的男人，此刻在江风中竟显得有些生疏，如同第一次骑三轮车时那般笨拙：“成都生产线必须保留200个45岁以上员工岗位。”

“最多150个。”田毅语气坚决，紧接着补充道，“我的基金以20亿【溢价】收购娃哈哈26%股权，这样可以帮您稀释达能的持股比例。”他转动着腕间的百达翡丽腕表表盘，“但条件是整个娃哈哈要裁撤25%的老员工，同时改用自动化生产线。”

“你……这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啊！”宗庆后手中的半支中华烟被他不自觉地攥碎。

“所以我会配套建设技能培训学院。”田毅推了推平光金丝眼镜，镜片在春阳下闪烁了一下，“用机器生产所产生的税收来反哺教育，这才是真正对民族企业有利的长远之道。”

宗庆后扫了眼协议上的数据，突然发难：“你这次把龙泉工厂剥离，弄成外包代工，这也能叫民族企业的做法？”

“这正是关键所在。”田毅说着，调出2003年统一集团被顶新控股的案例，向宗庆后展示，“如果代工体系不独立，娃哈哈的市值永远会被困在生产线里，难以实现更大突破。而且我会用离岸公司注资宏胜饮料，未来计划让其单独上市……”此时，窗外一艘游船疾驰而过，汽笛声划破长空，“我很看好宗馥莉……”

宗庆后长叹一口气，微微颤抖着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，钢笔在“成都智能生产基地”条款处停留片刻，洇开了一小片墨渍。

钱塘江潮声震耳欲聋，游艇的落地窗清晰地倒映着三人的身影：宗庆后似垂首嗅蔷薇的老狮，宗馥莉如亮爪试锋芒的幼虎，而田毅则像静卧在阴影中的资本猎豹，金瞳闪烁。

宗馥莉紧紧攥着手中的钥匙，目光紧紧盯着田毅远去的背影。宗庆后伸出粗糙的大手，轻轻拍在她的肩上，语重心长地说道：“这小子比达能危险百倍，但他教会了你一件事――商业的本质并非情义，而是计算。你……去宏胜当总裁吧。”

多年后，娃哈哈董事长宗馥莉在自传中写道：“那天，我失去了父亲身上那层神圣的光环，但找到了属于自己作为企业家的信仰。”

横店影视城还笼罩在春寒料峭之中。田毅的迈巴赫62缓缓碾过青石板路，发出沉稳的声响。副驾上，助理田薇娅正拿着卫星电话，专注地确认香港股市开盘的数据。田毅摘下GUCCI墨镜，不经意间瞥见明清宫苑门口停着的那辆奔驰S600，那醒目的车牌尾号888，在圈内可是出了名的彰显排场――这正是陈金飞的座驾。

田毅对横店影视城有着一种特殊情感。当年他和廖威投资阿里巴巴时，两人曾来过此地。然而那时，那些明星们高高在上，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，看他们一眼都觉得多余。如今故地重游，也算是衣锦还乡的一种吧。

陆虎恭敬地拉开车门，田毅穿着定制的牛津鞋，一脚踩在地上的积水中，溅起一圈小小的涟漪。就在这时，张纪中捧着紫砂壶，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，他的山羊胡上还沾着襄阳城布景用的泡沫雪，显得有些狼狈。

“田总能赏脸光临，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！”张纪中搓着手指，热情地指向明清宫苑，“今晚一定要给各位好好接接风……”话还没说完，就见陈金飞小跑着撑着伞迎了过来。

陈金飞抹了把溅到阿玛尼西装上的泥点，他手上的沉香手串磕在车门框上，发出清脆的“咔嗒”声。“田老弟，你这车可真气派！张导，是不是比你那破吉普强多了。”

“来一根。”随后陈金飞热情地递上雪茄，却被保镖礼貌地拦下。田毅神色漫不经心，淡淡地说道：“陈哥，去你那边看看。”

众人来到《神雕侠侣》的拍摄现场，正巧赶上有人探班。田毅的六个保镖迅速行动，将围观人群隔离在五米开外。田毅抬了抬下巴，指向正在拍摄骑马戏的刘亦菲，她身着白色纱裙，在鼓风机的吹动下猎猎作响。“陈哥就请我看这些？”

“田老弟对菲菲没兴趣？”陈金飞赶忙小跑两步上前，身后还跟着抱着古筝的刘母。